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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邑“五大功”史料之十二:全国大钱庄之一——功成玉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科技频道《中国影像方志》(708集)昌邑篇现已播出,节目的“引言”部分介绍“五大功”家族开办的功成玉钱庄时,概括为:

 

花开四地,绝处逢生,开创近代民间金融繁荣。

在昌邑篇“家风记”中,重点介绍了功成玉钱庄:

1844年(清道光二十四年),“五大功”在吉林成立功成玉钱庄,开展金融汇兑、代理买卖货币等业务,很快成为当时网点遍布全国的大钱庄之一,几年功夫,钱庄生意遍及大半个中国   ……

(一)创建与发展

1840年,资本主义列强用洋枪大炮敲开了闭关锁国的中国大门,受此影响,清廷对东北由“封禁”改行“安户垦荒”政策,于是,”嘉(庆)道(光)以来,无业流民相率偕至。”就在这时,昌邑姜泊村的于顺于孝兄弟来到船厂北大孤榆树屯(今吉林省榆树市),先后开设了功成德百货店、聚成发烧锅油坊、功成当等企业,创立“五大功”家族企业,买卖字号达到10余个,从业人员拥有200余人。随着家族事业的不断拓展,他们把眼光转向了吉林城。

当时的吉林城凭借其便利的水陆交通条件,逐渐发展成为沈阳以北、吉林黑龙江地区最大的商品交换中心,“五大功”家族在城内繁华的商业街财神庙胡同开办了功成玉钱庄,这是在银行出现之前,吉林城开办的最大一家私营金融机构,“开创了民间金融业的繁荣”,同时带动家族产业迅速扩张,清末,“五大功”家族已经发展成为昌邑首富。

如今,史志、报刊、广播、电视以及作为“新电子媒体”的网络对功成玉钱庄多有记述,这些记述大都根据当事人的追记写就,或因年代久远,或因当事者记忆错乱,追记时对人名、籍贯、年代均出现不少错误,作为“五大功”后裔知情者,有责任予以改正之,以免以误传误。

《吉林城市晚报·城市周刊·文化》(2021.7.16)记载:

道光二十二年(1842),姜潍清在榆树开设了功成当铺,抵押衣物,进行放款……后来,其子姜树人在他的支持下,于光绪十五年(1889),在吉林开办功成玉银号。

 

《长春大马路的金融沿革》中写道:

功成玉老掌柜姜兴祖(编者注:可能是姜树人的号)于道光二十四年(1844)于长春开办功成玉分号,地址坐落在长春老商埠三道街的街口处,即今长春市大经路东三道街48号处。

《吉林城市晚报·那些年,吉林遍地鲁字号》(2012.7.16)记载:

昌邑柳疃(应为东冢)姜家泊(今姜泊)的姜德信以资本金40万吊成立功成玉银号,聘用吉林天赐公银号的祖郁周为主事掌柜,初期,只经营汇兑业务,后逐渐增加兑换、代理买卖货币、存放款、贴现、储蓄等及代理保险等。

伪满中央银行博物馆档案《康德时期的榆树县》记载:

清光绪十五年(1889)8月,投资16500两白银,将吉林财神庙胡同的敦成银号兑下,取名功成玉钱庄。“功成”,功成名就的意思;“玉”为钱源宝玉,财上加财之意。开始办理金融汇兑业务。

《吉林日报·东北曾有多么富有和强大》(2017.9.28)记载:

光绪年间,吉林城钱庄已是“比户相望”,其中功成玉钱庄实力犹大。

上面对功成玉钱庄(银号)开办年代记述出现错乱,本文不予纠正。《吉林城市晚报》提到的钱庄创始人姜德信之父姜潍清,乃是姜汉清之误。姜汉清是姜濯的字,“五大功”家族实业的创始人,德信是濯长子树人常用的号,非潍清之子。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六修《昌邑姜氏族谱》记:“濯,于顺长子,字汉清,国学生,举乡饮介宾,娶李氏,生子树人。”“树人,濯子,原名乃绪,字棫山,附贡生,娶李氏,生三子:其中、仲符、其璋。”树人在堂兄弟乃承、乃纲、乃纶、乃缙、乃绅6人中为长兄,其他兄弟皆以姜氏二十世乃字辈排行取名,而他独取“树人”这个名字,表明他出生于榆树县无疑。

而姜潍清乃“五大功”创始人濯、汶、浴、治、汾五兄弟的孙辈,名其环,父名迺绅。六修《昌邑姜氏族谱》记载:“迺绅,汾子,字书铭,国学生,候补州同,诰封中宪大夫加二级,晋赠中仪大夫,盐运使衔。娶张氏,诰封恭人,晋赠淑人。生五子:其琇、其瑭、其琮、其环、其瑥。”“其环,迺绅四子,字象五,号潍清,国学生,盐运使衔,诰授中仪大夫。娶张氏,诰封淑人,生子言泌、言洤。”潍清长子言泌早逝,次子言洤为当代著名书法家、收藏家,生于光绪三十三年(1905),逝于1982年1月。谱载,潍清的堂兄其珩生于咸丰二年(1852),他的出生年代约在咸丰与同治初年之间(1852~1866)。

旧时男子20岁举行加冠礼时取字或号,以表示对本人尊重或供朋友称呼。起号比较自由,且字或号不止一个。成年平辈之间或称呼尊长或上级时,只能称其字或号,切不可直呼其名。因为“五大功”家族成员在外地经营一律使用号,族谱中均未见记载,故老家的人们绝少知道。

2018年6月4日,吉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网站发表了高振环《老吉林的钱号故事》一文,对功成银号的创建经过有段详细的记述,特摘录如下:

穿越一重重时间的帘幕,到百余年前的吉林城,看一看街景,一定别有风情:城内街路纵横,以街为一番运作经营,顿使金融街上风生水起,让人惊叹这一街一市。街市中,有九处专项的商品交易市场:牛马行、粮米行、鱼行,柴火市、草市、炭市、菜市、果木市、估衣市……粮米行的商家专卖各种粮米,果木市专卖各类干鲜水果,炭市就是卖炭:松木炭、柞木炭、桦木炭……应有尽有。

姜德信之父姜潍清(编者注:应为汉清)乃山东昌邑县柳疃镇(编者注:应为东冢乡,东冢乡与柳疃镇隔潍河相望)姜家泊(今姜泊)人,道光年间,天不养人,地不活人,水灾、旱灾、蝗灾接踵而来,于是死里求活来闯关东。一点积蓄,都去绸缎庄里买了粗布做成绑腿,肩挑背扛,走村串屯叫卖。东北地方,常是冬天蹚冰走雪,夏天穿山过野,绑腿比肩而立,是男人们不可缺少之物,生意虽小,可是货走得快。闯关东人口挪肚攒,辛苦当家,在孤榆树积累一份血汗钱,要寄回乡,没有几年,便积下第一桶金,懵懵地买下地产,开起功成德杂货店。

而城内的财神庙胡同,沿路则可称为金融一条街。早在乾隆三年(1738年),财神庙胡同里就开起了经营钱业的裕泰店。进了胡同,各家门前有以灯笼幌做旗号的,也有高悬牌匾的,胡同内钱庄、银号、当铺等计有三四十家。

光绪十五年(1889年),来自榆树的富商姜德信来吉林榆树。姜德信子承父业,少年时代即进入商界。姜德信是财神下世,生意场上,他只懂是“诚”字待人,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不知进哪个钱号才好。人气烘托着财气,闻知宋氏年事已高,欲将敦成号钱庄出兑的信息,当即果断出手,不动声色地盘下了胡同里宋氏所开的敦成号钱庄,以16500两白银买下钱庄,生意更加兴隆。其实,宋氏只是因年迈无力经营,钱庄的生意实际上很好。街上数十家钱号与当铺的老板,一时都叹服姜德信慧眼识金,且魄力雄强。随之又创办了聚成发、聚成德两处烧锅(编者注:应为聚成发烧锅和功成德百货店),又开设了功成当铺,成为榆树地面的知名富商。以后常年往来之间,胡同里钱号逐年增多,便有人戏称这条胡同是吉林城的“钱匣子”。

此后,敦成号改名功成玉银号,取功到自然成之意,数十年间,已发展成为吉林金融界巨擘。

由吉林市政协文史研究会、吉林市《金融志》编纂委员会合编的《吉林市文史资料·早期吉林的钱庄》(1988年10月出版,11页)文中,在宣统元年(1909)吉林商务会登记的42家钱庄中,功成玉钱庄居于首位,记有柜货人数,25人,兼营金店,资本金为400,000吊。而其余最大的3家为200,000吊,其余仅为100,000吊或以下。

中华民国时期,吉林城的钱庄一直有三四十家,民国五年(1916)36家,只有功成玉等14家是清代开设的。民国十四年(1925),吉林城钱庄有24家,从下列表中看出,1925年功成玉钱庄的资本金为1,000,000元,而其余23家钱庄合计资本金573元,尚不足功成玉的六成,其庄号、地址、掌柜、资本金等情况列下:

庄   号 地     址 掌    柜 资本金(元) 备  注
功成玉 财神庙胡同 时化五 1,000,000 时化五不是创始人
天赐公 翠花胡同 孙秀山 200,000
义丰钱 河南街 王芝轩 20,000
会源河 尚义街 安赓廷 54,000
瑞昌祥 河南街 刘秀涛 35,000
益记 河南街 袁庆余 20,000
谦益公 河南街 沙毓山 15,000
大生金 河南街 陈越千 10,000
同义盛 河南街 杜明远 10,000
天和泰 财神庙胡同 徐春生 10,000
万源长 北大街 吕彩章 5,000
永和润 财神庙胡同 王乐五 5,000
御源金店 西大街 潘俊臣 5,000
德兴盛 西大街 (不详) 50,000
奎聚祥 北大街 付英魁 10,000
永增兴 北大街 冯俊卿 5,000
同茂公 县署前 卜秀忱 1,000
意诚信 县署前 王玉振 8,000
和丰庆 县署前 龚梦九 6,000
协成玉 河南街 单纯五 3,000
源通润 河南街 常名远 5,000
源发厚 二道街 孙少卿 10,000
大顺号 南草街 白景亭 80,000

“九·一八”事变东北沦陷后,伪满政府先后3次颁布法令,排斥和打击中国民营钱庄业。日本关东军制定《满蒙新国家钱庄取缔规划草案》,提出中国民营钱庄“现有之者,允许存在,并进行限制,不准新设,以逐渐消灭为根本方针”“钱庄资本要在两万元以上,否则关闭”,导致许多小钱庄被迫关停。1933年,伪满政府公布《银行法》《私营银行法》,要求所有钱庄“增资10万元”,改组为银行或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但符合条件的钱庄寥寥无几;加上外国银行、公营银行等垄断资本对钱庄的不断挤压,钱庄的生存空间逐渐缩小,绝大部分被迫倒闭。

功成玉钱庄通过增资融资,以股份制形式组建了功成玉银行,成为吉林省的独自一家。经多年发展壮大,终于成为东北地区私营钱庄的巨擘,全国著名的大钱庄之一。丛中啸在《关注民营银行·<钱庄—银行—钱庄>·那些著名的钱庄》(《金融生活》2014.2.21)中,把功成玉钱庄称为全国著名的四大钱庄之一,即山西的日升昌、北京的四大恒(恒利、恒和、恒兴、恒源)、东北的功成玉和上海的浙绍公所。

 

(二)经营与管理

 

1)人员组成

功成玉钱庄为昌邑姜泊村老姜家独资企业,它与官府、日本在资金方面绝无联系。钱庄的财东(东家)由“五大功”家族成员担任,聘任的大掌柜是有信用、有才干的人担任,大掌柜负责处理业务上的一切事宜,对钱庄经营管理负总责。二掌柜和三掌柜协助大掌柜办理各自分担的部分业务。庄号内柜伙有账先生(帐桌)、待客、上市、外柜、看银子等职务,共200余人,成员至少要具有3年及以上工作经历,通晓上情,品行端正,具有相当信用度,多数为河北人,这与聘请的外掌柜们是河北人有关,裙带关系比较严重。他们的薪金根据经营状况而定。清末,大掌柜年薪1000吊,二掌柜年薪700吊,三掌柜年薪500吊,伙柜年薪200~300吊不等。学徒工又称小劳金,只管吃的,不管穿戴,3年学徒期间只发少量零用钱,第1年发30吊,第2年发50吊,3年发100吊以上。学徒工必须手精眼快,除学做生意外,还要侍候好师傅,额外干不少的杂役。

功成玉钱庄自光绪十五年(1889)成立,于1933增资改制为银行止。现已了解到的主要领导成员有:

东家:姜德信(名树人)、姜潍清(名其环)。

经理:祖郁周、赵声远、刘中符、时化五、都锡九。

(2)经营项目

功成玉钱庄每年末制作1次“借款对照表”,向财东报告损益情况;每3年由财东召集掌柜会议,对结算损益进行总结算分红。经营的业务项目有汇兑、存放款、兑换等,以汇兑和借贷为主。后来,还开展了储蓄、贴现、代理保险等业务。

汇兑。道光以后,从关内山东、河南、山西等地到东北来的移民日渐增多,吉林城的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日益发展。在与外地交易时,运送现金困难甚多,需要有汇兑机构办理此事。功成玉钱庄分支机构庞大,不仅在东北,而且在关内的许多大中城市都有他们的分支机构,他们充分利用关内大量人员闯关东的优利条件,开展汇兑业务,1900年前后,汇兑成为功成玉的主要业务。

钱庄自己发行庄票,也称票庄或汇庄。庄票分为即期、远期两种,即期是见票即付款,远期是到期兑付,期限一般为5~10日。凡是持有功成玉票号的都可以在其所经营的商店内购物,并可享受一定的优惠。办理汇兑的汇率略高于银行,只办理用的宝银。一张汇票为20錠银子,合1070两,不足一张的不办理。后来交通便利通信业发达,汇兑金额多为100元以下。

此为1932年(伪满大同元年)功成玉钱庄哈尔滨分号汇至天津英租界信义里功成玉分号的汇票(正反面),长25cm,宽13cm,是目前发现的功成玉钱庄唯一一张汇票。

1932年以后,汇兑的方式已经有了信汇、票汇和电汇。信汇是汇款人交款给票号后写信给收款人,票号收汇款后,写信通知汇款地的联号,收款人接到汇款人信后持信向付款号取款;付款号若已经接到汇款通知,即可付款。票汇是汇款人将款交给钱庄,由钱庄开汇票交给汇款人,汇款人将汇票寄给收款人,收款人持汇票取款。电汇是光绪二十八年(1903)昌邑柳疃电报局开设以后开设的业务。遇到急事可交钱庄电汇,办理速度快,邮局收取电报费。时东北三省与关内各省以及外国进行银钱往来,都要经过营口将原来的钱钞变成炉银才行。汇兑也是如此,汇水(汇费)要依照营口行情而定,把吉林元宝调换成过炉银要加色(加价),宣统元年(1903),根据汇兑距离远近,每百两加价3~8两不等。功成玉钱庄还开办了逆汇,即甲方钱庄通知乙方钱庄先付款,随后甲地再向乙地商号收款。

存贷款。功成玉钱庄以自己的信誉赢得顾客,吸收存款,再向具有信誉的商号放款。为保险起见,贷款只办理信用贷款,不办理抵押贷款。信用贷款采取保人联保制或抵押物品,老客户相互信任可以不用保人。存款对象以城市商人和手工业者为主,种类有活期定期两种,按月计息,活期2~3厘,定期4~5厘,最高1分。贷期有3个月、半年、1年,利息随季节的不同而变动;农历10~12月是交易旺季,利率月息高达4分以上,其余季节月息5~6厘。每当农历六七月间,钱庄向农民贷款,约定秋后以粮食抵偿,实行现钱期货交易,放款利息从粮食价格中扣除。期限越长,利息越多,粮价越低。

兑换。清末民初,吉林的币制复杂,种类繁杂,有银元、银洋、宝银、官帖、奉票、吉大洋、吉小洋、哈大洋、日本金票、俄国羌帖等。这些货币流通都有各自的范围,易地不能使用。所以与外做买卖必须先兑换,钱庄可获得买卖之间的行市差价。财神庙胡同设有银市,每日晨八点开市,进行货币兑换和买卖。

铸造买卖货币。吉林省当地不产银子和铜,铸造钱币所需皆有关内供应。功成玉钱庄于光绪三十四年(1908)设立金店和炉房,从事银锭的铸造、买卖和鉴定。功成玉钱庄从上海购进元宝,铸成当地流通的大翅元宝,从中赚取差价。因为上海的元宝比长春的大翅元宝纯度高,每锭多出3钱重量,钱庄改铸以后,每锭可赚到500吊。

伪满中央银行博物馆档案《康德时期的榆树县》记载:

(功成玉钱庄)1908年设立银炉,收买砂金,铸成标准足金,运销京津沪等地。1911年,资本金达到30万两。

《长春大马路之金融沿革》记载:

功成玉钱庄(分号)……坐落在长春老商埠三道街的街口上,就是今长春市大马路东三道街48号处。那是一个二十几间的大套院,门市六间,里面摆着一溜账桌作坊,靠墙是一溜钱柜、钱库,一律成暗红色。门市后面的院子里是三间银炉,专门加工打制金属货币,规模相当大。

清代,以银元为本位货币,每枚重库平7钱2分,铜子儿为辅币。功成玉钱庄设炉房铸造各种银币在市面上流通。白银市场用的银子最大的500两1锭,称大元宝,普通的50两1锭,10两的称小元宝,再小的称银锞子,有1~5两不等。1914年,民国政府颁发国币条例,规定货币为元,银钱逐渐退出市场。

银炉除铸造银币外,还自己发行私钞,兼营金店业务。当时,市面上流通的各类大洋的真假和纯度人们用肉眼难以分辨,有的在铸造时掺上比重差不多的锡、铅等金属,外面再裹上白银以假乱真,当时市面上假币比比皆是,若是交易双方对钱币有怀疑,可以到炉房熔化,以定真假。所以功成玉钱庄设的银炉也起到了打击投机买卖,稳定金融市场的作用。

3)经营管理之道

功成玉钱庄是旧中国具有近代银行性质的私营金融机构,尤其发挥注重信用,“熟于市情,近于商人”的行业优势,在资金通融和调解中发挥巨大作用。

至民国初期,吉林城的钱庄已有三四十家,有的比功成玉银号还要大,但后来纷纷倒闭,而功成玉银号确由小到大,生意越做越大,信誉日益增强。有研究者认为,“山西票号闻名于天下,而功成玉的经营理念更在其上,且有许多独到之处。”

功成玉钱庄的储钱柜

知人善用。“五大功” 白手起家,远赴东北地区创办企业,缺的是大量的管理人才,他们十分注重发现人才和重用人才。早在榆树县经商时,当地人刘中符有一套经营管理能力,经多年考察后,由“五大功”家族出资,让他在榆树城最繁华的商业大街开设聚成发烧锅、油坊,收益显著;不久,又在梨树镇开设了功全号分店、双榆树开设了功全泰分店,五棵树开设了功信泉分店,聚成发发展成为榆树城最大的烧锅、油坊。此人后来在1939年(伪康德6年)曾担任功成银行(功成玉钱庄改制后称功成银行)董事长。

从榆树县到吉林城把敦成号钱庄兑下来后,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物色一位精通业务、办事干练的人掌管业务。当时,吉林巨商牛子厚开设的天赐公钱庄有个叫祖郁周的精通金融业务,尤为善于掌握市场情况,姜家把他请来委以重任,担任了功成玉钱庄的第1任大掌柜。在他精心经营管理下,功成玉银号的经营范围不断扩大,利润逐年增加,社会信誉越来越高。祖郁周还带出了一批能人,如赵声远善于审时度势,后担任钱庄经理。时化五长于外交,走遍了大半个中国,建立起功成玉遍布关内外的庞大汇兑网,为功成玉钱庄的发展奠定了稳固的基础,后也担任了功成银行经理。郭锡九是看家的掌柜,把钱庄内部管理得井井有条。

服务周到。当时,吉林有多家银号,但经营方式与功成玉银号不一样,其主要区别在于:一是功成玉票面上写的是上海牌面大洋,银元的质量好。当时市面上有大清、站人、北洋、袁世凯头像洋、孙中山立像洋几种,汇兑都是以银元为本位,银元表面受伤要挫价。二是功成玉汇票是“见票”,即不用等票根到就可付款;而其他银号都是等汇出银号填写的票根到了之后才可付款,在时间上会大大拖后。三是功成玉汇票不用担保,汇款人随身携带汇票可直接到当地的银号分庄取款;而其他钱庄因汇款人到达汇地没有保人不能取款会增添不少麻烦。四是功成玉不高抬汇价,公平交易,方便群众,以义为利,其汇票颇有信誉,可在关内山东、河北等县镇广泛流通,颇受群众欢迎。五是功成玉规定凡丢失、被烧、被盗的汇票,都可采用挂失的办法取款,大大方便了用户。

当时因各地所用的钱币不同,关内来吉林谋生的人们必须把吉林的官帖换成银洋方可汇出,而汇款人把官帖拿到功成玉银号,就可作价换成银元汇出;因其设在各处的分庄取款方便,因此来东北谋生的多数关内人通过功成玉汇款,当其他汇庄因经营不佳纷纷倒闭之时,功成玉却兴旺发达,蒸蒸日上。

走“谨饬“之道。每天营业后,主管财务的掌柜先看账目,接着大掌柜看,大家依次看完,坐在一起听取外柜老板汇报工作情况,共同讨论柜事。凡遇事大家一起研究决定,每日工作到晚上11点左右才能休息。

吉林的钱庄业有“实事”和“把事”之分。所谓“实事”就是经营汇兑、兑换、存放款等日常开展的一般业务,守本分的中小钱庄经营“实事”。所谓“把事”是利用东三省钱法之不稳定打擦边球,从事投机倒把活动从中渔利。直奉战争期间,由于军费开支巨大,东三省发生金融危机,货币贬值,物价飞涨,金融市场十分混乱。1925年,日资钱庄故意抬高金票币值勾引市民挤兑,一些钱庄乘机抛出奉票,导致奉票暴跌。为挽救金融市场,张作霖派人到长春,下令逮捕投机者,试图用武力解决经济问题,参与投机的天合盛钱庄长春分号经理刘善庆被押至沈阳处决,天合盛各分号被查封,益发合钱庄在缴纳巨额罚金后免遭灭顶之灾。伪满时期,统一了东北货币,多数钱庄因无利可图,纷纷倒闭另谋生计。而功成玉钱庄走的是“谨饬”之道,诚信经营,价格公平,童叟无欺,从来不搞投机得以生存,从而取得客户信任,买卖越做越大。“人们说,这是人气烘托着财气,老姜家才成为榆树地面的知名富商。”

注重信誉。清末民初,吉林的货币种类甚多,有官帖、银元、银洋、宝银、奉票、吉大洋、哈大洋等,还有日本的金票、俄国的羌帖。因各地钱法不一,货币庞杂,易地不能使用,这就给钱庄买卖货币造成了投机倒把的机会。吉林的财神庙胡同设有货币交易市场,多数钱庄都从事货币的投机倒把活动,有获利发大财的,也有倒闭倾家荡产的。如牛子厚开设的源升庆大钱庄,资本雄厚,它埋进了大量羌帖,时值俄国十月革命运动,羌帖一夜之间变成废纸,挨了“羌伤”;在与日本人的大豆交易中吃了金票涨跌之亏,先挨“羌”(枪)后贴“金”,终于把“老牛”闹得伤痕累累。此一蹶不振,终于倒闭。

功成玉代客户买卖货币,纯属为客户服务,只从中收取手续费。如纺织厂商从营口买进棉纱需银大洋,功成玉即用官帖永大洋买银大洋付营口贷款。总之,商户需用什么钱,功成玉就兑换什么钱及时付出,从不在手中停留。

往关内汇款必须先把其他币种换成银洋才能汇出去。当时,吉林市面上流通的主要是永衡官帖。汇款人把官帖拿到功成玉钱庄按官帖与银洋的比价换成银洋后汇出。有些闯关东的到深山密林里开荒、伐木、挖参,赚的钱没处存放,便弄个大葫芦挖上1个眼,有点钱舍不得花就放进去藏在隐蔽的地方,积攒几年临回家之前来到功成玉钱庄,汇款人将葫芦交给柜伙,柜伙帮助清点清楚,办完手续,伙柜再帮助把汇票缝在这人的衣服里面,防止丢失。

功成玉始终坚持服务周到,顾客第一。存款分定期活期,贷款种类较多,但信用贷款的额度较小,从此看出经营所坚持的谨慎态度。银号有外柜数人,这些人的业务一是跑货币交易所掌握行情,二是整天出入各个商号、厂家之间,名为兜揽生意,实则调查其营业的虚实作为贷款的依据。功成玉主要是放抵押贷款,若商号厂家积压原料或因季节不适商品出现滞销积压,便将货物送到功成玉银号按原价6折抵押,放给定期贷款;期内如能卖出,可随时提货;可提全部,亦可提一部分贷款,按月计息。为存放抵押货物,钱庄专门设立十数间仓库由专人管理,以保证存押货物不会发生变质霉坏。不动产也可抵押。还有囤押贷款,秋后新粮上市,有些粮栈无财力买进粮食,可用贷款卖粮,装囤作为抵押。此外,还办理透支贷款业务。取款时,当面向取款人反复敲击银圆,听其声韵而辨真假,凡是假币绝不允其流出。汇票如有遗失、毁坏,可登记挂失获得赔偿。

介绍功成玉钱庄的部分书籍

日军侵占济南时,市面一团混乱,济南办事处一时无款,钱庄专门派人去天津,冒着危险把钱背回济南,在地窖里点燃油灯按户付款……

功成玉钱庄设在各地的分号、办事处、出账所在付款时,都会当面向收款人反复敲好哑铃,铮铮有声才付给。兑汇票遗失、被盗、被烧的,都可以挂失取款,周到热情的服务态度被关内外百姓传为佳话。由于功成玉钱庄讲信誉、方便顾客,汇利公平,人们都愿意通过功成玉汇款。“九·一八事变前,每年汇款额达200多万元,伪满时每天汇款人数超过1000人。

关心柜伙生活。功成玉钱庄对柜伙生活比较关心。每日两餐,平时主食是粳米饭,每逢初一、十五吃饺子,逢五逢十吃包子,逢三逢八吃面条,逢年过节吃的更好些。掌柜和柜伙吃的不同,大掌柜祖郁周有时吃着饭会离开座位,走到柜伙桌上尝尝他们的饭菜,如发现不合要求,便向管理饭伙的掌柜提出意见及时改正。在待遇上别的商号都比不上功成玉钱庄,所以柜伙们都会尽心尽力。钱庄对其人员管理十分严谨,赏罚分明,有不良行为者一律开除。

钱庄3年结1次账,钱股和身股(钱股也称东方,身股也称西方)都分红利。极盛期钱股每股3年可分红利25000两。对无股份的经营人员,按其成绩大小分红,剩余的纯利润由银行职员分红。这样大家都是“股东”,无不尽心竭力想着为银号开源增收。这样一种经营理念和管理模式,使功成玉银号具有了现代银行的基本素质。

在功成玉钱庄内部,柜伙对掌柜们的称谓很特别,员工不称其职务,更不可直呼其名,而是称某某大人,以体现对其尊重之意,方法是在该领导人中保留前两个字,后边加个“大”字。比如该领导人是姜德信,柜伙则称他为姜德大;两个字的名字照常在后面加个“大”字。

高振环在《老吉林的钱庄故事》中写道:

功成玉银号的经营功夫的确也非同凡响,许多经营理念都是独出机杼。汇款者很多都是闯关东人,进山挖参淘金,或是给人佣工,一年到头挣得几吊也无地方存放,常是将大葫芦挖个眼,挣几文就小心翼翼存进去。积到多时,拎着葫芦到钱庄汇兑。若是带着汇票返家,号内的人一定帮他把汇票细细缝入衣服之内;若是家人到分号取款,一定当面向取款人反复敲击银圆,听其声韵而辨真假,凡是假币绝不允其流出。汇票如有遗失、毁坏,可以登记挂失,获得赔偿。对商家又可抵押贷款,以贷相抵,如因一时销路不畅,积压了原料或产品,可以将原料或产品送至银号,放给定期贷款。期间,商家可随时提货。为此,银号特意建了十数间库房。多少年里,诚信服务之则,始终坚持不变。

日军侵占济南时,市面一团混乱,济南办事处一时无款,就派人去天津冒着危险把钱背回济南,在地窖里点燃油灯按户付款……

银号的管理也别具一格:姜德信创下银号之始,便立下规矩,任何时候都要善待柜伙,各项待遇都很优厚,以每日两餐为例,平时主食是粳米饭,每逢初一、十五必吃饺子,逢五逢十要吃肉包子,逢三逢八要吃面条。而既入银号,便都有股份,都可分得红利。股份分身股和钱股,身股无投资,钱股按投资数额或业绩奖励折合股份比例。人人都是“股东”,人人也就都以银号为家,无不尽心竭力想着为银号开源增收。这样一种经营理念和管理模式,使功成玉银号具有了现代银行的基本素质……

山西的票号闻名天下,有研究者认为,功成玉的经营理念更在其上。当时,东北的金融市场一片混乱,私人钱号的激烈竞争还在其次,俄人的卢布和日本的金票迭相侵扰,已将金融市场搅得遍地陷阱,吉林富商牛家就因大量买进卢布,又在与日本人的大豆交易中吃了金票涨跌之亏,先挨“羌”(枪)后贴“金”,终于把“老牛”闹得伤痕累累。而功成玉却在风波浪里稳操胜券,就因其具备了现代银行的理念。

人们说姜德信是财神下世,功成玉银号其经营理念和管理模式,具有了现代银行的基本素质。姜德信在生意场上走的是谨饬之道,他只懂得‘诚’字待人,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经营功夫的确非同凡响,许多经营理念有独到之处。

 

(三)遍及大半个中国的汇兑网

 

1)网点分布

刘乃民主编的《吉林通史·第三卷》记载:

1917年吉林县有私立银行15家,长春县有私立银行18家,其中规模较大的是功成玉银行(编者注:应称作功成玉钱庄,1934年才改称功成玉银行)。民国时期,功成玉银行(同上)的股本及公积金达到吉银30万两,常年放贷约25万两,汇兑年约100万两。由于业务量不断增加,功成玉又在吉林设了东关、西关两个分号。1917年在长春、1920年在哈尔滨设立分号。到20年代末达到顶峰,在奉天、大连、四平街、公主岭、齐齐哈尔、绥化、双城、宁安、磐石、洮南、敦化、营口、榆树、山海关和关内的北京、上海、天津、青岛、太原、烟台、龙口、济南、乐亭、昌黎、太谷、留守营、潍县等39余地设立办事处或代理处。形成了遍布大半个中国的汇兑网。

上文所载功成玉钱庄分布于全国的大小金融网点已达32处。近查资料知,功成玉钱庄在唐山、秦皇岛、山海关等地也设有分号。唐山私营银号有4家,以功成玉分号为最大。双城分号于1907年开业,公主岭分号于1931年开业。乐亭分号于1912年开业,其资本金为10万余元,在乐亭89家商铺总资本金中,功成玉1家占到近六成。

1922年直隶省禁现洋后,在《天津各商号领运现护照统计表》中,有两笔天津功成玉分号运往抚宁留守营和山海关的记录:7月22日,吉林驻天津功成玉钱庄运钱数60,000元,地点是留守营和山海关;7月26日,吉林驻天津功成玉钱庄运钱数量5,000元,地点是抚宁留守营,备注栏“急需”,等等。

2)吉林分号

功成玉钱庄在吉林东关、西关各设有分号。吉林东关于光绪三十一年(1905)划归为日本商铺之地,这里商铺林立,日货充斥市场,日本人、军阀开设的金融、洋行、当铺、医院、旅馆、饭店几乎垄断了吉林的经济命脉,妓院、烟馆、舞厅、澡堂、日满俱乐部、协和俱乐部成为日本警察、宪兵、特务、汉奸、资本家吃喝玩乐的世外桃源。功成玉钱庄能跻身日本人所经营的繁华之地是依靠其雄厚的经济实力,在这里挣的多是日本人和上层人物的钱。

西关分号设在吉林西关翠花胡同。翠花胡同即现在的伊通街,是最早发展起来的一条相当繁华的街路,街道仅宽4米,长不过1里路,路面用厚木板铺成,两边是深水沟,这里设有十七八家工艺花店,两侧商号鳞次栉比,热闹异常;夜里来往行人熙熙攘攘,磨肩碰臂。胡同的东口接近辘轳把街处是功成玉钱庄,有个不大的门头,门上除了悬挂门匾外,还悬挂着红布黑边顺条旗式的幌子,内院窄而长,临街营业室有几间平房,地方虽不大,但买卖异常繁荣。

(3)沈阳分号

沈阳分号成立于1919年,经理祖荫柏,地址地址位于怀远门里沈河路沈阳大街154号,即今天的沈阳路西段路北的1栋3层小楼,东边与大清银行、四合公银行为邻,有营业所32间,仓库30间。沈阳分行的规模不是最大,但经营灵活,在客户中守信誉,又没有敌伪资本和政治背景,所以在客户中口碑很好,各地大小客户往来不断,生意很兴旺。

4)长春分号

长春处在东北三省中部,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连接南北贸易十分重要的城市。因此,长春的钱庄业非常发达。清嘉庆年间,长春的民生工业和粮食工业迅速发展起来,一批闯关东的的手艺人、买卖人盯准了这里的钱庄业,于是纷至沓来,形成了长春的“钱庄业帮”。1912年,大马路头道街至三道街形成了“金融一道街”景观,众多的钱庄、商号、药铺、旅馆、饭店所包围,其路口的南面就是功成玉长春分号。《长春大马路三道街金融枢纽区域的起源》(2010·5·20)记载:”早在1917年,功成玉钱庄就在长春设立分号,地址在长春市南大街(现工商银行南大路支行,已拆)。主要业务为汇兑、存贷款,以汇兑为主。”《长春金融志·1921年长春市钱庄登记表》中还记有:“钱庄名称:功成玉;坐落位置:南大街;资本金:宽平银10万两;经理:吴孟青。”由此可见,在老长春的三道街与南大街功成玉钱庄都设有分号。

位于长春老商埠三道街街口处的功成玉分号是1个拥有20余间房子的大套院。设门市6间,里面摆着一溜账桌,靠墙是一溜钱柜,钱库一律是成暗红色。院子里有加工打制金属货币的3间作坊,规模相当大。钱庄聘任经营经验丰富的惠子厚为经理和业务掌柜,副总掌柜是梁质彬(昌邑人)和高忠庭,这几位都是当年老长春很有经济势力的人物。

吉林日报《了解东北:黑土地上的金融帮》(2017.5.29)记述了功成玉钱庄姜老爷子招收学员的一段故事:

功成玉收徒和选拔“年轻的”(学徒工)十分严格。有一年,功成玉选拔新人,说好招收两个名额,却让二十多个年轻学生来考试。考试分三个步骤:一是笔试,就是回答由一些大钱庄的柜头、总务、账桌来的考题;二是算盘,这主要是考你的头脑和手动的配合;三是“实考”,就是办一件事,从中发现人才。

那次的“实考”是扫地。当时,姜老爷子命人在柜房的四个墙角上各放一个铜钱,然后让来参加实考的人扫地。来的人中大多数小伙当扫到那一枚铜钱时,都是扫进撮子里完事,内中只有两个小伙,轻轻拾起铜钱,吹吹土,放到了柜台上。姜老爷子说“考试结束!”在大伙一愣的当儿,老爷子把别人都打发走了,就留下了那两个小伙。别人不知咋回事,问他他对大伙说:“连一文钱都不爱护的人,能做好钱庄的买卖吗?”他就是这样一位奇怪的人。

钱庄就是弄钱,要求“年轻的”一到柜台就得精神集中,努力学习业务,不得有丝毫的马虎。每天收柜前要把零钱装入一个圆圆的钱袋子里,然后一下子扔到房梁的顶棚上去,第二天一大早再取下来。

至于跑街取货、坐账收付、货币上市等等程序,每一个“年轻的”都必须要精通,尽职尽责。

每一个来功成玉的“年轻的”都得有保人,没有保人引荐,光考是不行的。保人要旨对来者要了解,知其底细才可报考钱庄。当年,功成玉钱庄以其人员素质好,业务精通,取信于用户等等方面著称于老长春……

(5)哈尔滨功成玉钱粮栈

1908年,大豆成为欧美地区的热销产品,国内外的粮商们云集哈尔滨道外区,形成大宗货物与大宗钱款的交易市场,产生了新的产业钱粮业。第一次世界大战之际,同盟国和协约国都致力于医治战争创伤,加快发展各自经济,迫切需要进口粮食和工业原料,这给哈尔滨道外区的粮栈业和钱庄业带来了空前的发展机遇,以粮食交易为中心的商业资本呈现出极其繁荣的景象。1920年,功成玉钱庄在道外区的傅家甸头道街四十三号设立分号,并在南道头街设立功成玉钱粮栈。

功成玉钱庄经营的主要特点是商业资本与金融资本、产业资本三位一体,“五大功”家族凭借其庞大的金融业和粮豆加工业两大优势,利用钱庄的雄厚资本加上他们在榆树县城乡经营的功成德百货连锁店、聚成发烧锅、油坊连锁店以及功成当为后盾,参与到大宗粮食购销的国际大买卖之中,随着以粮食为主的大宗货物交易的不断攀升,给家族资本扩展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经济效益达到最大化。

哈尔滨旧报纸登载的傅家甸哈尔滨功成玉钱庄分号

表中记有:(商号)功成玉,(类别)银号,(住址)傅家甸头道街四十三号,(电话)4867。

 

(四)金融大战中为国分忧

 

清光绪二十四年(1898),俄国获得了修筑南满铁路支线的权利。日俄战争又使东北危机加深,俄人钱币和日本钱币迭相侵扰,将金融市场搅得一片混乱。光绪二十六年(1900),长春发生义和团运动,俄国借口保护铁路,出兵武装占领长春,并加紧修筑东清铁路。由于他们动用民工过多,一时无法付足路工的“路饷”,常常引起“吃留饭”的反抗,使建筑进度缓慢。于是,沙俄道胜银行向设在长春的清政府通济官钱局发函照,要求东清铁路筑路用羌帖(俄币)来兑冲路工的工饷,借此扩大羌帖在吉林地方的金融势力。此事关系重大,一是羌帖大量涌入,势必冲击清政府的官帖;二是扩大羌帖发行,会使吉林经济命脉掌握于俄人之手。若不办,架不住俄人的压力和威胁,清廷只好命吉林通济官钱局责成永衡官帖局出面解决矛盾。

当时,永衡官帖局总管的茂然忽然想起祖上曾和功成玉钱庄的姜老爷子关系不错,想让功成玉钱庄出面发行银币,将俄人的羌帖兑换成银币再发给筑路民工;并向姜老爷子承诺,功成玉若有损失,一切由永衡官帖局做后盾。这是一件极具风险的涉外钱币交易,姜老爷子感到事关国家,责任重大,便一口应了下来。于是,从光绪二十七年(1901)6月起,功成玉钱庄从政府借银3万两,承担了为路工发路饷工作,并开办了羌帖对官帖的兑换业务,为国家救急。但随着日俄战争爆发,羌帖迅速贬值,功成玉钱庄蒙受巨大损失(此后损失由永衡官帖局代补)。但俄人先告状,无端指责功成玉钱庄“使假致亏”,派员抓捕了姜老爷子,致使长春的功成玉钱庄险些关庄倒闭。

此后不久,姜老爷子领着家眷回到老家安度晚年,功成玉的全部业务交给了经理惠子厚全权负责。

1932年长春功成玉钱庄分号发往天津英租界信义里功成玉分号的函封

 

(五)珍贵的“御侮救国,誓复失地”纪念封

 

近日在烟台晚报发现,在“九一八”事变一周年之际,由长春功成玉钱庄发往天津英租界信义里功成玉钱庄分号的一件实寄信封。信函从长春发函,可以十分便捷地直达天津,但在日本占领东北以后,关外、关内陆路交通闭塞,邮件必须转运海路,先邮寄到烟台,再从烟台回邮到天津。早在1906年12月,清廷已开辟大连至烟台的海上邮路。烟台海上邮运十分发达,北可与天津、牛庄、大连相通,东可通朝鲜、日本相通。此信函邮寄时间为日本昭和7年(1932),从长春功成玉钱庄经南满铁路递至大连,然后经海路运至烟台中转。因设在烟台的中华邮政局不承认伪满洲国邮票,故在信封的背面额外贴了1枚中华邮政帆船图肆分邮票,烟台邮政局用烟台英汉三格式邮戳盖销了这枚帆船邮票,否则他们会按欠资邮件加倍罚款。

这是“五大功”家族功成玉钱庄一件极为珍贵的革命历史文物。当年,国民政府中华邮政总局为了唤醒全国民众一致抗日,发行了这枚“御侮救国誓复失地”“九·一八”一周年纪念邮票,要求各地邮政局自事变一周年即日起,启用“御侮救国誓复失地”特种纪念戳,以让国人勿忘国耻,动员全民抗日救国。

 

主要参考资料

姜成彩、姜言训主修:《昌邑姜氏族谱》,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六修。

伪满中央银行档案馆:《康德时期的榆树县》。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吉林市委员会文史与学习委员会:《吉林市文史资料·第五辑·吉林市老字号·功成玉银行》(周佩轩撰稿),1986.10。

吉林市政协文史研究会、吉林市《金融志》编纂委员会:《吉林市文史资料·第八辑·早期吉林的钱庄》(马殿英撰稿),1988.10。

吉林市政协文史研究会、吉林市《金融志》编纂委员会:《吉林市文史资料·第八辑·吉林最大的私人银行——功成银行》(陈序忠、马殿英撰稿),1988.10。

榆树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榆树县志》,吉林文史出版社,1993.3.1。

吉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吉林省志》,吉林人民出版社,1996。

潍坊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潍坊工商老字号·百年老号“五大功”》(姜在亮撰稿),中国文史出版社,2001.1。

刘乃民:《吉林通史》,吉林人民出版社,2008.9.1。

吉林日报:《闯关东鲁商在吉林》,2012.8.20。

丛中啸:《关注民营银行》,2014.2.21。

吉林日报:《黑土地上的金融帮》,2016.4.12。

吉林日报:《东北曾有多么富有和强大》,2017.9.28。

姜在亮:《昌邑“五大功”资料汇编》(未刊行)2021.5.30。

高振环:《老吉林的钱号故事》,吉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网站,2018.6.4。

沈阳市档案馆张裕源、高峰、尉佳欢:《张怡庵和他为之服务大半生的功成银行》,2018.5。

 

关于作者: 潍水渔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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