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崂山,看其势,蔚为大观,多有胜绝处,不与众山同。或 崔巍,或嵯峨,或雄浑,或峭拔,或苍润,或明秀,皆为妙观,若能饱观熟玩,混化胸中,皆足为我学之助。自古以来,道教名山莫不如此。

五代刘若拙《入 觐回劳山》诗云:
东来海上访道玄,幸遇一见有仙缘。宋朝天子丹书诏,奉命敕修道宫院。
海角天涯名最胜,秦皇汉武屡敕封。古来游仙知多少,元君老子初相逢。
刘若拙,后唐同光二年(公元924年),自四川来崂山,曾被宋太祖敕封为“华盖真人”。在《宋史·甄栖真传》中,有甄栖真“初访道于牢山(即今之崂山)华盖先生”的记载。

君不见二牢山下狮子峰,海波万里家鱼龙。金鸡一唱火轮出,晓色下瞰扶桑宫。槲林叶老霜风急,雪浪如山半空立。贝阙轩腾水伯居,琼瑰喷薄鲛人泣。长白柄光芒寒,一苇去横烟雾间。峰峦百叠破螺早,宫室四面开耗山......(刘迎,字无党,东莱人,金代大定十四年(1174年)进士。)
金。朱仲明。《华楼崮》:
群峰鸆H簇华楼,天老人间境界幽。辟谷仙翁发长啸,一声铁笛洞外秋。
(朱仲明,即墨人,举人,曾任即墨县教谕。)
看来,狮子峰、华楼崮早己有此名,由来已久。

山海相依水连天,万里银波云如烟。挥毫绘成天然画,笔到穷处难寻源。
然而,在崂山留下最多足迹和诗文者,莫属邱处机,如:
“五岳曾经四岳游,群山未必可相俦。只因海角天涯背,不得高名贯九州。陕右名高华岳稀,江南尤物九华奇。鳌山下枕东洋海,秀出山东人不知。”
据说,仅邱处机流传于今世的咏崂山诗就多达数十首。可见崂山历史文化悠久,在古代就名气很大。
谚曰:“黄山归来不看岳,五岳归来不看山。”然而,我走遍三山五岳,仍不减对崂山的特殊之爱。因为崂山之美,没有一座名山可以替代。

我喜欢崂山,更多是因为它处处皆入画,鸿蒙万象,千变万化,神秘莫测。"见青烟白道而思行,见平川落照而思望,见幽人山客而思居,见岩扃泉石而思游。”崂山之美给我取之不尽的灵感,也常常激起我创作的冲动。
正是因为它的丰富、变化和神秘,也令画家束手无策,无法表现。写生往往就是这样,我们目中所见与艺术表现是千差万别,距离甚远,若要把自己的特殊感受以笔墨形式转换成艺术作品,这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


写生也是一篇大文章。
我常常选取如水库一隅,村头一角,或山道弯弯、溪水潺湲、疏林野径等等,这些简单、朴素而且随处可见的普通景象作为创作题材,这些寻常景像似乎更加纯朴、亲切和丰富。
"石走山飞气不驯,千峰直作乱麻皴。”崂山之形态常有不可思拟之妙。
相比那些游人较多的名胜景点,我更喜欢去山远地偏的荒郊野岭,这些地方多有野逸之气,山中一草一木皆可入画。

古人有”聊浮游以逍遥”,但古之文人墨客,能身至崂山者,无非数人而已。

清人.笪重光《画筌》中载:夫山川气象,以浑为宗;山峦交割,以清为法。清而不薄,厚而不腻,这也是山水画用墨之要,之窍。
所谓“大家在气象”。嗟乎,盖画家胸中气象之境,皆从山川自然中来也。
语云:“造化入笔端,笔端本造化。”此之谓也。
"世之笃论,谓山水有可行者,有可望者,有可游者,有可居者。画凡至此,皆为妙品。(郭熙)”然我观崂山,可行可望可游可居,皆可得矣。
"静极却嫌流水闹,闲多反笑野云忙”(唐。韦庄)。

这些作品许多都是我在天寒地冻,北风刺面的隆冬时节在山里画的,这时的风景更为苍茫,山石结构的脉络清晰,疏林清旷,天地寥廓。
画家以古为师,已自上乘,进此当以天地为师。(董其昌)古代大师更为重视师造化,师自然。这就是古人所云的"外师造化,中得心源。”
崂山给我带来无穷的画卷。画家面对景色无尽的大自然,要用心去品味、阅读、探究。“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其实,每一次写生的过程都是在一次次一遍遍用心阅读崂山,我才刚刚翻开这部巨著长篇的第一页。

张明川,军旅画家,1962年出生于山东昌邑,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美术系。现为北部战区海军政治工作部专职画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画学会理事,中国美术家协会河山画会会员,山东省中国画学会副秘书长,中国人民大学客座教授,国家一级美术师。
